玄金色灵力从容徽掌心潺潺流出,流云和金剑法相铮鸣而出,火凤腾飞,高高盘旋。

恐怖的杀意弥漫在黑沉沉的空中。

容徽寒冰碾碎的双眸染上一层血色,她足下涌现绵延万里的尸山血海。

“滴答,滴答。”

饱饮戾气和杀意的血水滴滴答答从空中滚落。

“滋啦。”

血水落在地上,蔓延至容明空的脚边,她心中骇然一惊,“无情杀戮剑。”

容明空幼时曾修炼无情剑道,从未见过有哪个无情道剑修脚踏尸山血海的。

此情此景,是在令人惶恐。

容徽嘴角一牵,“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容徽左手一掌劈碎分身的虚影,如火流星一般祭出金剑法相和火凤法相冲向容明空。

仙剑出世,万剑铮鸣!

仙灵城中所有修士的飞剑感应到流云的强制召唤不约而同飞向天际,数十万把仙剑魔剑发出恐怖的铮鸣冲上云霄,密密麻麻的寒光遮天蔽日。

紧接着,三千丈染着玄金色灵光的仙剑在空中转了一圈,恐怖的杀意震慑天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如海啸般的灵力铺天盖地从城主府俯冲而下,顷刻间将仙灵城百里之地夷为平地。

数万魔修还来不及反应惨死在杀意和煞气交织的灵力中。

仙灵之气冲进魔修体内,将其炸成烟花。

幸存者望着满目疮痍的仙灵城,忽然听到一声凤凰的清啸。

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下去。

火焰中心,容徽脚下的尸山血海燃烧出熊熊烈焰,脚下蔓延的血液如同奔涌的岩浆将炙烤大地。

汹涌澎湃的杀意萦绕在容徽周围,她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条鞭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身上的麻衣,她仿佛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厉鬼。

容徽身受重伤,容明空也没好到哪儿去,她的肋骨被容徽打得粉碎,身上狰狞的伤口只多不少。

容明空踩在炙热的岩浆中,心中惊骇无情杀戮剑的恐怖,她收起打神鞭,双手覆在伏羲琴上,“铮铮铮”的琴音响起,她身后弥漫出阴森森的鬼气,一个,两个,三个......

数十万厉鬼洪勇而出。

“咔嚓,咔嚓。”

轻声扰乱容徽心绪之时,地面龟裂。

“嘭嘭嘭。”

粗壮的血管拔地而起,每根血管上长着数万张镇宁恐怖的鬼脸,血腥臭味弥漫。

容徽斩断一根血管。

“噗。”

腥臭的深红血水喷溅数百米,血水溅落之地被灼出几米到几百米不等的空洞。

这种情况和摘星楼寇嘉言修炼的鬼道一样,这种血水带着恐怖的腐蚀之力。

与容徽的尸山血海不同。

容明空的腐蚀能力来自于血管里面的尸毒。

容徽则是因为血水经过杀意和三昧真火的淬炼而变得具有强大的攻击性,性属火,至刚至阳至烈。

“铮铮铮。”

带着魔气的血衣厉鬼在琴音的指挥下化作训练有素的千军万马有条不紊的冲向容徽。

流云在容徽手中一剑化万剑,空中蓄势待发的几十万柄仙剑魔剑山呼海啸般冲向容明空,不死不休。

“乙木青龙化万剑。”

咒语从容徽嘴里流出的瞬间,流云仙剑剑身暴涨成数千丈占据半边天空,如东升旭日璀璨夺目。

剑如长虹,剑气吞吐,锐金之气落下瞬间数万厉鬼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南离天火,化三昧,烧!”

尸山血海里烈焰焚城,剑气凝结的数万小剑从血海中飞出。

每一把都带着令修士颤抖的杀意和三昧真火,杀气腾腾的扑向容明空。

不等她反应。

容徽足尖触地,火凤在血海中翱翔,流光溢彩的羽翼抖落粉砂时间万物的三昧真火。

铺天盖地的大火熊熊燃烧,阴魂厉鬼顷刻间损伤过半。

见此场景,容明空红了眼。

容徽的修为明显底自己好几个境界,她所展现的实力却超乎自己的想象。

难道她真的不如容徽?

分身就应该是这种命运?

难道真的如方行云所言,不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想表现出和容徽不一样,多么想摆脱这个尴尬的,令她不齿,令她愤怒的卑贱身份,都比不上容徽?

“你病了,病的很严重。”

容明空脑海中浮现出方行云温柔又残忍的声音。

他一遍一遍的提醒容明空,她不过是容徽的分身,只有不断模仿主人,她才能成为主人。

但凡容明空有一点其它的想法。

等待她的将士一遍一遍痛苦的死法,一次又一次恐怖的惩罚。

紧接着便是那一句,“你病了,病得很严重。”

“不,我不会这么认输。”

容明空骤然浮空,伏羲琴弹奏出死亡的哀乐。

埋藏在地下的,不论身前多么显赫,不论妖魔出身,但凡化为一杯黄土,都受她的驱策!

“铮铮铮!”

伏羲琴琴弦抖动,数十万妖魔鬼怪的尸体径直冲向容徽。

与此同时,带着诅咒的血管化作灵活的毒蛇在缠绕在尸体之上,将恶毒的诅咒散布在每一具尸体之上。

容徽的脸顿时黑了。

分身修行的这种诅咒之术明显是鬼修特有的。

驱逐尸体,控制怨灵,用怨念和诅咒凝结在血管之上散播诅咒。

一桩桩,一件件都戳在容徽脊梁骨上。

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容徽将流云抛在空中,双手结印,“青藤化木困乾坤,杀!”

木灵珠绕在容徽胸前,灿烂如云霞的凤凰木从灵珠内飞出,落地于尸山血海之上,青色藤蔓和粗壮的树根高高隆起,化作数万条灵气逼人的箭矢从容徽背后飞出。

柔软坚韧的藤蔓缠绕。

坚固的树根穿插。

“嘭嘭嘭。”

飞扑过来的尸体好似被利剑穿破的鼓,发出“噗嗤噗嗤”的爆破声。

三昧真火紧随其后,将其烧成灰飞。

与此同时,容徽再祭出土灵珠。

“借地五方移三山镇!”

“轰隆!”

大地震颤。

容明空望着身后高高隆起的山峰,每条山峰都是一柄深入云端的利剑,石剑锋利无比。

“四个法相。”

容明空惊讶得像空中炸了个响雷,震惊得张口结舌。

恍惚间。

容明空的尸体大军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千斤重石咂得脑浆迸溅,支离破碎。

一道恐怖的金光由远及近,穿过容明空的胸膛。

“噗。”

容明空望着空荡荡的心,血色的双瞳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心呢?

一日前,明明还在的......

容明空微微失神。

容徽抓住这个机会,流云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光,她手起剑落,冷声道:“本座种下的因,本座来承受这份果,你可以去死了。”

冷如寒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温热的血液刺中脖子里喷涌而出。

容明空木呆呆的看着在三昧真火下烧成灰烬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意志力。

“容曌,我不是你的分身,也不是谁的替身,我是容明空!”

话音落下。

伏羲琴黑气暴涨。

容徽看着琴底那张刺目的引魂幡,面如沉水,她双手握紧流云,狠狠的劈下去。

“哐当。”

仙器碰上神器,高下立判。

容徽虎口撕裂,她反手挡住神器的灵光,还是倒退数千米。

“小师姐。”

柔和的灵力挡在容徽身后给予她力量。

沈书简神色凝重,“我感应到一个合体境的大能正朝这边赶来,此地不宜久留,你的分身已经不受控制,先走为上。”

沈书简冰雪聪明,他从容徽和容明空的言语间便推断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没想明白渡劫境大能才能分化的分身,为何小师姐会有。

容徽轻轻推开他,“不解决这个脑瘫分身,我坐立难安,小师弟,瑶瑶在仙灵城中寻找泉客珠,你去保护她,这里我来。”

不解决这个疯狂的脑瘫,往后这个分身不知道要给自己惹出多少麻烦和因果。

当断则断。

既然碰见了,容徽打定主意一定要解决这个麻烦。

“师姐。”沈书简眯眼望着飞来的人,沉声道:“我不会让你置身险地的,你先解决分身,我替你拖延时间。”

合体境大能,他还是能扛一扛的。

容徽抹掉嘴角的鲜血,“小心。”

容明空的身体已经损毁,她的魂魄却完好无损。

引魂幡和伏羲琴化作吸纳阴魂怨气的媒介,她的魂魄在空中逐渐凝结成实体。

容徽神色一凛,火凤法相和金剑法相直接凝在流云上,带着劈天盖地之势劈过去。

“轰隆!”

灵力激荡,方圆千里的山峰被夷为平地也没能让容明空和引魂幡分开。

天光渐暗。

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浓郁的黑雾。

“滴答,滴答。”

逡巡盘旋的黑雾凝结成一滴一滴黑如墨的诅咒水滴弥漫在容徽身侧,逼得火凤从流云中飞出,绕着容徽飞翔,焚尽四周诅咒之泪,以免容徽受到伤害。

容徽看着黑雾,心底的悲观,绝望,惶恐和失落等等负面情绪压在心头。

令人绝望的压抑气息从黑雾中飞出,成千上万的鬼哭狼嚎在容徽耳畔响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黑雾中,容徽听到一声声绝望的呼救声。

“救我,救我.......”

这声音与她在缥缈幻府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遍又一遍。

从充满了希望。

再到绝望。

容徽望着空中与阴煞之气融为一体的容明空,恍然大悟。

那时候自己听到的声音应该是分身的呼救声。

容徽心头一悸,她唤出山河鉴正欲强行斩断容明空和伏羲琴的联系,忽然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

“别乱动。”

周曦灵巧的避开诅咒之泪窜到容徽身边气喘吁吁道:“容明空将灵魂献祭给了上古神器伏羲琴,倘若你强行打断她们之间的联系,她会死的。”

容徽没时间问周曦来这儿干什么,她冷声道:“本座就是要她死。”

周曦:“......”

玄金色灵力灌入山河鉴中,容徽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她双手结印正欲催动山河鉴碾碎伏羲琴,只见远处飞来一道青光。

“小绒球,泉客珠找到了。”

是陆瑶瑶。

容徽看着飞向容明空的好友,瞳孔放大,“瑶瑶,闪开!”

电光火石间,陆瑶瑶足下一点离开危险之地。

容徽刚松口气,便看见空中群星闪烁,银芒劈开黑沉沉的苍穹,好似天空流出的一抹白血。

紧接着。

沈书简脚踩星辰光速移动到陆瑶瑶身边,长手一捞,将其带到容徽身侧,“咳咳,小师姐。”

沈书简重重的咳了一声。

殷虹的鲜血从唇边流出,他捂着胸口,伤势极其严重。

“小师弟。”容徽紧张的拿出丹药塞进沈书简嘴里,“没事吧。”

沈书简重重的喘息着,“不会死。”

“泉客珠到手了。”陆瑶瑶将两颗珠子塞进容徽手里,她指尖颤抖,似乎经受过难以言喻的惊吓,“走。”

容徽看着化作厉鬼的容明空,气得嘴唇颤抖。

她再看重伤的小师弟和慌张的陆瑶瑶,双手一抬,玄金色灵力划划破天际。

“轰隆——”

滚雷骤响。

黑如墨的苍穹被玄金色灵力强行撕开一条裂缝。

容徽将泉客珠抛向天际叩开天门。

“咔嚓!”

“轰隆隆——”

云层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像一双巨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一阵一阵沉闷的响声连绵不绝。

“天门开了,走。”

容徽收起山河鉴和四个法相,拦腰抱住沈书简御风而上。

陆瑶瑶紧随其后。

周曦看着飞上空中的两人,乖巧可爱的脸面如表情的望着出现在容明空身后的男人。

男人肤色白皙得很不健康,身上绑着九根铁链。

隔得远,周曦看不清男人的模样,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令自己灵魂颤栗的鬼气。

“容明空,你病了。”

温柔的声音仿佛是情人的呢喃。

令周曦毛骨悚然的是,男人从体内抽出一根铁链,锐利如刀的链条从容明空的脑袋直挺挺的往下插,贯穿全身,直接插在数百米之下的大地里。

“啊——方行云!”

容明空痛苦的惨叫声贯彻云霄。

方行云温柔的击碎容明空和伏羲琴的联系,“你生病了,你应该修行无情道的,却背叛我修鬼道。”

容明空就像挂在空中的风筝。

但是另一头不是线。

而是贯穿她身体的铁钩。

“我没病,是你病了,是这个世界病了!”容明空双目赤红,她已经完成了一般的献祭仪式,凝出了实体,力量还没恢复就被强行打断,她望着飞向天门的容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控制伏羲琴撞向天门,“方行云,你病了,你被容曌感染了,是这个世界疯了!”

携带分神境巅峰的伏羲琴眼见要撞碎天门,容徽连忙祭出山河鉴。

奈何伏羲琴的力量太强,携带山河鉴与泉客珠撞在一起。

“轰隆!”

三件神器相撞。

恐怖的爆炸声在容徽头顶炸起。

炫目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容徽祭出流云,将声嘶力竭的陆瑶瑶和优雅不复的沈书简送出天门。

而后便听到令她恨之入骨的声音。

“你来了,我的女仙。”